77.第七十七章

作品:《對不起,我瞎

    驚魂一夜後, 皇帳那邊花了一日時間處理刺客擄人的後續, 或問責懲處, 或安撫體恤。

    隨後他們又花了一日爭論是否結束春獵,提前回京。

    陛下與一部分王公大臣們覺得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了,顯得他們膽小畏縮。

    理智些或膽小些的,則幾乎是說干了口水, 勸慰陛下說這不是面子的問題, 而是陛下安全的問題, 若要討回面子,可回京再做商議,便是起兵攻打陰楚也行, 只求陛下能先顧忌自己的安危。

    皇帳內爭論不休, 直到傍晚,接連有大臣以死相諫,這才讓陛下下旨, 明日便啟程回京。

    是夜, 宮人官婢與各家奴僕皆匆匆忙忙收拾行裝。

    因時間不足, 人手短缺, 就連彩衣與半夏都被叫了出去幫忙。

    一時間, 營帳中只剩下了林歇與林安寧兩個。

    林安寧就著燭火看了一會兒君葳從京城里送來的信,因光線太暗看得眼楮發脹, 于是就閉了閉眼。

    再睜開,她就發現林歇床邊站了一個人。

    林安寧驚得渾身一顫,正要叫人, 就被一雙從身後探出的手給捂住了嘴。

    “二姑娘莫怕,那是鎮遠侯。”

    林安寧這才定了定神,捂著她嘴的手也松開了。

    林安寧回頭想去看剛剛捂住自己嘴的人是誰,卻發現自己身後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頓時又是一陣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站在林歇床邊的夏衍動了,他坐到床邊,把林歇扶了起身,還掀開了林歇的上衣,露出被紗布包裹的腰肢。

    “你干嘛!”林安寧瞪大了眼楮,壓低了聲音怒喝道。

    夏衍這才終于回了一句︰“換藥。”

    林安寧從床上下來,踩著鞋子跑過去︰“我來換,你們還未成親,你別踫她。”

    夏衍根本不理林安寧,林安寧急得回頭看了看人來人往的營帳外,唯恐有誰進來看到這一幕。

    就在這時,林歇醒了,動作快于意識,察覺到抱著自己的人是夏衍,林歇也沒來得及先去听周圍有誰,就抬起手臂環住了夏衍的肩膀,還把臉往夏衍胸口蹭了蹭,低聲嘟囔︰“怎麼才來……”

    夏衍對林歇和林安寧完全是兩個態度,語氣又低又柔,活似床笫私語︰“有些事,來晚了。”

    林歇緩了緩,听到床邊還有一人,遲疑道︰“安寧?”

    林安寧如同針扎一般︰“我在!”

    不,問題是你怎麼在。

    林歇後知後覺想起來,她們姐妹倆用的是一個營帳。

    糊涂了。

    林歇撐起身從夏衍懷里出來,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作為姐姐,當著妹妹的面這麼做,總有種教壞孩子的罪惡感。

    夏衍把她拉了回來︰“該換藥了。”

    夏衍說完就看向林安寧,滿眼都是讓她走遠點。

    林安寧見林歇沒有開口叫她幫忙換藥的打算,只能慢吞吞地走回到了自己的床邊坐下,遠遠看著他們。

    察覺林安寧走遠,林歇也放松了下來,靠著夏衍,任由夏衍拆了她傷口上的紗布,換了藥重新包扎。

    除了腰,林歇身上還有多處傷口,有些在肩背上,有些在腿上。

    若在平日,林歇直接把衣服脫光了就是,夏衍又不是沒看過,可如今林安寧也在,這里又沒有床帳遮擋,她就沒有這麼做,而是解了衣帶,稍稍褪了衣服,或掀起寬松的褲管,露出光裸的雙腿,讓夏衍給自己換藥。

    林歇自覺已經很保守了,卻不想林安寧在對面看得面紅耳赤,最後干脆低下頭,使勁拽著自己手上的被子,又臊又氣,覺得定是鎮遠侯把她姐姐給教壞的。

    混賬!壞人!

    換好藥,夏衍替林歇穿好衣服,又抱著她躺下,蓋好被子︰“他們說你一直在睡,要不要叫陳大夫過來,再給你看看?”

    林歇抓著夏衍的手,用他的掌心蹭了蹭自己的臉,說道︰“不用,我的情況他心里有數,他不來,就是覺得沒必要。而且我也不是因為困才睡的,只是睡著了,就不疼了。”

    夏衍︰“還疼?”

    林歇撇了撇嘴︰“廢話,這麼多的傷口能不痛嗎?”

    夏衍好笑,哄她︰“那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林歇卻說︰“睡飽了,你帶我去外面走走吧。”

    夏衍垂眸看著她︰“不是剛剛還嫌傷口痛嗎。”

    林歇用拇指按了按夏衍的掌心︰“可我就是睡不著啊。”

    夏衍對林歇從來都是無有不應的,這次自然也是。

    林安寧不知怎麼開口阻攔,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夏衍帶走了林歇。

    夏衍沒帶她去圍場,而是帶著她,偷偷去了行宮後邊少有人來的露天湯池。

    因為總有皇室受不了住營地的苦,偷摸來行宮這邊住,所以整個行宮在春獵開始前就會有人按時打掃整理,池邊斜椅上墊著的綢緞也是天天更換,免得被水汽沾染,受潮發霉。

    林歇奇怪,自己身上有傷,踫不得水,夏衍帶自己來這里做什麼?

    然後她就知道了,因為湯池邊上有帷帳擋著,夏衍可以直接把她的衣服脫了,避免弄髒衣服。又因湯池的池水自地底冒出來便是熱的,水汽氤氳,染得這里比別處要暖和一些,能保證她不著涼。

    夏衍︰“累了就能睡著了。”有理有據。

    “就你懂。”林歇道貌岸然地凶了他一句,就好像先前說要出來走走的時候,她並沒有起過這個心思一般。

    夏衍也不說破,只想著待會讓她長長記性。

    林歇睡了太久,身體都木了,可在夏衍的幫助下,她木然遲鈍的身體又活了過來。

    夏衍的動作很溫柔,林歇被撩撥得有些急躁,開口催促卻沒能得到回應,一時間難耐不已,又罵夏衍小氣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想要才說要出來的,可始終沒被夏衍放過。

    林歇氣急了,狠狠往夏衍身上咬,以發泄心中的不滿。

    搖晃起伏間,汗水滴落,在綢緞上暈開,使得本就鮮紅的綢緞更深更艷。

    累積的快感攀至頂峰,林歇繃直了腳背,瑩潤的腳趾胡亂抵著身下綿軟的綢緞,身子也微微顫著。

    正是需要輕柔撫慰的時刻,偏偏夏衍又快了起來,差點沒把林歇折騰哭。

    待兩人都滿足了,夏衍才用湯池里的水替她擦洗,又把剛剛換過的紗布換了一遍,幫她穿好衣服,這才抱著她回了營帳。

    一夜無夢,第二日,林歇精神飽滿地上了馬車,還讓半夏找了些吃的給她,讓她慢慢吃著打發時間。

    半夏早有準備。她如今可厲害了,身上帶著一堆吃的,夏衍塞過來的就不說了,林淵林修林安寧各自都有拿了許多東西來給她,說是路上無聊了拿出來給林歇打發時間。

    還有先前與林歇很聊得來的金氏也送了吃的來,說是她近日愛吃酸的,她家夫君買了一堆酸口的果子點心回來,吃都吃不完,放久了又會壞,便四下派放,也給林歇送了一份。

    林歇好奇孕婦的口味,便嘗了一口,頓時被酸得臉都皺了。

    這要怎麼下口?懷孩子的女人也太厲害了吧。

    林歇心下佩服,不再去挑戰自己的味蕾,吃起了別的來。

    林歇一路吃過去,半夏沒林歇這麼好的胃口,想給自己找些事情做,這才想起什麼,叫了聲︰“哎呀!”

    同車的林安寧正伴著林歇啃東西的聲音睡覺呢,被吵醒後睜開眼,瞪了過去。

    半夏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林歇︰“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半夏看看林安寧,膽小地湊到林歇身邊,小聲說道︰“昨日京城里有來信,也有給姑娘你的,奴婢給忘了。”

    林歇扶額︰“信呢?”

    半夏趕緊把信拿了出來,並有些期待地問︰“奴婢讀給你听?”

    半夏堅持不懈學了好一陣子的字,也算小有所成,只是還從來沒給林歇念過信。

    林歇︰“念吧。”

    半夏高高興興地應了。

    信是君葳君蕤寄來的,表面上依舊是問安的內容,附帶些听起來很無聊的家常,實際上藏著暗碼,講得完全是另一回事。

    半夏慢慢把整封信念完,雖然有些磕踫,但基本都沒念錯,念完後整個人都很興奮,像是完成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林歇卻沒這麼開心,因為這兩封信有些奇怪。

    有帶暗碼,暗碼的內容也沒什麼問題,但是反了。

    他們兩個人兩封信,但暗碼內容是能連起來的,每次君蕤在前,君葳在後。

    可是這一次反過來了,變成了君葳在前,君蕤在後。

    林歇低頭沉思。

    一旁的林安寧看著那兩封信,突然道︰“姐姐也收到了他們的信啊。”

    林歇一愣,問她︰“你也收到了?”

    “嗯。”林安寧慢慢斟酌著說道︰“我也是第一次收到他們的信,許是出來太久,他們姐弟二人在京城無聊了吧。”

    第一次收到……

    林歇坐直了身子,張了張嘴,又復收聲。

    林安寧看林歇猶豫,連忙道︰“姐姐要問什麼?”

    林歇︰“能……能把他們給你的信,念給我听听嗎?”

    “當然可以。”林安寧讓彩衣把信拿出來,也不交給半夏,自己念了一遍。

    林歇在心里把這些字一一兌換成暗碼,這才笑了。

    發自內心的笑容和平日禮貌的淺笑全然不同,輕輕的,像雨後映出的璀璨陽光,讓不明所以的林安寧微微呆了神。

    ——找到長公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準時了!!!(開心到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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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是鯉魚呀、Alice、微雨沉溪三位小天使的地雷!!!(抱起來轉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