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作品:《反派國師總撩朕[穿越]

    郎梓越是急著說話,嗝打的越發厲害。到最後每吸幾口氣便要打一個飽嗝。

    他自暴自棄地往凳子上一坐,一雙眼楮“威脅”之意十足地瞪著國師。

    月如□□,光華泄地。四下里一絲雜音也無,只有國師止不住的輕笑。

    他突然湊近,鬢邊一縷發絲被輕風拂過郎梓脖頸,涼如夜色,激得郎梓小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殿下如此看著臣,莫非是在……索吻?”

    溫熱的氣息呼在面上,伴隨著沙啞的低語,竟讓郎梓一時怔忪。

    待他反應過來,登時便惱得雙頰赤紅,卻唯恐墮了氣勢,沒有立時發作。

    郎梓想了想,眯起雙眼,冷笑道︰“有本事你親啊。”

    親了就給你治罪!

    都是男人,他還能吃虧了不成。

    國師似乎也沒有想到郎梓竟會蹦出這樣一句話,微微愣了愣。

    又極快地勾了唇角︰“殿下盛情相邀,臣卻之不恭。”

    那張臉緩緩湊近,近的郎梓眼中只剩下那雙幽深如潭的眸子和國師眉心殷紅如血的印記。

    就在郎梓即將落荒而逃的前一秒,國師陡然直了腰背。

    他理了理散亂的袖口︰“殿下逆氣可好了?”

    “呃?”

    郎梓這才發現,自己打嗝似乎真的好了,也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驚的。

    他不由多看了國師兩眼。

    國師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盈盈發問︰“難道殿下竟真是在索吻?”

    問罷又挑了挑眉,“若是殿下不治臣的失禮,臣倒是可以……”

    “……打住。”郎梓頭痛,先前多出的一分青睞頃刻煙消雲散。

    他算是看明白了,國師定是個打蛇隨棍上的,否則也不至于自己一硬氣就慫了,當即直白道︰“愛卿緣何來此?”

    國師聞言嘆了口氣,目露哀傷︰“自是思念殿下。”

    得,還是繞回去了。

    郎梓強撐著面皮陪他演戲︰“那愛卿也見過本殿下了,宵禁已下,這便離開罷。”

    國師掩袖,動作語氣比舞台上的花旦仍要淒婉數倍︰“見是見過了,可惜相思更甚。”

    “愛卿且待如何?”

    “臣夜夜輾轉,思念殿下難以入眠。莫不如殿下念臣一片痴心,將臣收入宮中日日相伴?臣定會盡心盡力服侍殿下,若能有幸為殿下誕下一兒半女,臣便知足了……”

    “……”

    郎梓撐不下去了。

    他認輸,比臉皮厚和戲精,世間恐怕無人能出國師其右。

    “你在門外等著我到底想做什麼,不說我喊人了。”

    “唔。”國師角色轉換的極快,眨眼便從個痴心錯付的小女子變成了神棍,“臣夜觀星象,見太微垣內星芒大作,似有道意盤桓,便斗膽猜測殿下許是偶得機緣開啟了道根。臣乃坐鎮國都的輔國修士,自問責無旁貸,便顧不得更深露重與宮中禮儀,星夜來此等候殿下,欲引殿下入我道門。”

    郎梓只听懂了前半句。

    他抬頭,夜空明朗萬里無雲,時近中秋月大如盤,哪里能看到一顆星子。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人話。”

    “臣來教殿下修道。”

    郎梓低頭思考了三秒鐘,然後道︰“好。”

    他雖拿不準國師想做什麼,也知道不可全然相信他,但能修道總歸不是壞事。

    唯有實力強大了,禍亂來時,才能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

    “需要拜師嗎?”郎梓問。

    天元世界中,修士間傳承授大道,只在師徒間進行,否則便算偷師,更有些大門派規矩繁多,甚至還限制了門下弟子私自收徒。

    “自然要的。”國師點頭。

    郎梓心底微嘆。

    為了實力,拜師就拜師吧,只盼著他拜了師以後國師少坑他些。

    給反派BOSS當徒弟不是件容易接受的事,郎梓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雙眼一閉,便要跪下。

    未及屈膝,耳邊已听到膝蓋觸地的輕響。

    “師尊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郎梓︰???

    什麼鬼???

    他豁然睜眼,但見青石地磚上,國師俯首在地,跪的結結實實。

    從來沒見過教人的給被教的當徒弟,郎梓驚的差點沒咬著舌頭,連俚語都冒了出來︰“儂腦子瓦特了?”

    “嗯?”

    郎梓深深吸了口氣,顫巍巍道︰“不是我拜師麼?”

    “哦,”國師理所當然道,“殿下身份尊貴,不可輕易跪拜,臣想了想,由臣拜師更為妥當些。”

    這話听著有些道理,卻經不得推敲。

    郎梓來天元已有些時日了,自知天元內修道者高出凡人不止一等,莫說他還沒有繼任皇位,便是渝皇也沒有尊貴到讓修士跪拜的地步。

    “殿下,臣不會欺瞞您,臣是心甘情願拜您為師的。”見郎梓皺眉,國師似笑非笑道,“若殿下不信,臣可以發道誓。”

    他說著便起了個道誓。

    郎梓不曾親眼看過修士發道誓的情形,但見漫天華光不知何處而來,凝為一縷直入國師眉心,內中玄妙之意,就連他這個才啃了入道果的都能感受到幾分。

    事已至此,他也無話可說,只得由著國師。

    國師拜師禮畢,袖子動了動,憑空拈了柄劍到手上。

    此劍通透如琉璃玉,寒芒內斂,看著便是把好劍,可惜劍身末端的尖梢處不知因何故缺了一小塊,缺口處色澤發黑,像是被腐蝕了般。

    “待殿下入道,此劍便可修復。”注意到郎梓目光落在那處缺口,國師說道。

    他看了劍最後一眼,便將它交到了郎梓手中。

    郎梓說不清這是怎樣的一眼,似有懷念,又似有嫌惡。

    但他的心思很快被手中寶劍轉移了開去,這劍握在手中,竟毫無重量,仿佛他心念一動便可如臂驅使。

    不等他細細感受,又听國師道︰“此為落暉劍,勉強可作臣予殿下的拜師禮。”

    落暉劍,倒是個不錯的名字。郎梓心道。

    他試著挽了個劍花,月下劍影森寒,刺挑輕盈,當真趁手極了。

    國師並沒有過問郎梓為何會使劍,見他愛不釋手,微微笑了笑,又取出一只儲物袋收了落暉劍掛在郎梓腰間。

    “殿下尚未入道,若是傷了自己臣定心疼不已,先用這柄罷。”

    國師遞來一柄木劍。

    木劍雕刻精細,刀工也不俗,卻是怎麼看怎麼像孩童的玩具。

    郎梓︰“……”

    他不會開儲物袋,沒有發言權,且國師說的也沒錯,只得嘆氣。

    “大典耗神,殿下早些歇息罷,明日此時,臣再來教殿下如何入劍道。”

    話音未落,人已不見了。

    郎梓只好對著空蕩蕩的涼亭點了點頭,抱著他的小木劍回去睡覺。

    躺在床上的時候,郎梓禁不住想,或許國師並不是他以為的那麼糟糕?

    臨走時國師最後說的那句話一直回蕩在他腦中,他越是回想越是肯定,當時國師的語氣,好似有那麼點落寞。

    莫名其妙收了反派當徒弟的事情著實讓人興奮,郎梓在就勢抱大腿和繼續提防里搖擺不定,直到月上中天才沉沉睡去。

    夢中皆是劍影血光。

    侍女們可不知道郎梓夜里經歷了多大起落,第二日天不亮就來殿中催促他沐浴更衣了。

    內官給郎梓穿戴禮服冠冕時,郎梓依舊昏昏欲睡,恍恍惚惚被齊蘭塞了一嘴糕點,又被燻香燻得打了幾個噴嚏,便在禮官的引領下上了車輦。

    儲君金車金漆玉轅,內里更是寬敞無比,四位侍女隨同服侍也不見擁擠。

    祭神車隊由禁衛開道,又有百余宮人手持華蓋、彩燈跟隨,一眾隊伍浩浩湯湯,自皇宮沐霖門而出,將由都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行至祈雨觀神殿。

    剛出宮門,郎梓便听得喧嘩之聲排山倒海而來,隱約有不少溢美之詞鑽入耳中。

    淮菊悄悄掀起車窗簾子看了一眼,回頭道︰“殿下,是百姓在祝禱您呢。”

    湘竹也將腦袋伸了過去,透過縫隙望見不少祝禱布幡與祈福彩燈,嘖嘖稱嘆,“好多人,怕是整個義安的百姓都來了吧?”

    “我看不止,密密麻麻的,得有半個大渝的人那麼多了,誒呀,還有長角的,魔族都來人啦。”

    她們甚少出宮,哪里見過這樣的熱鬧,圍在車窗邊嘰嘰喳喳,一時說這個花燈好看,一時說那個祝詞寫得好,一時又說這個異族人長得奇異。

    郎梓也想湊過去看,被齊蘭忙不迭地拽回了軟座上。

    “殿下莫急,拜神回來便能看了,依照規矩現下可不能露臉,怕要耽誤了時辰。”

    郎梓頓時垂頭喪氣。

    熱鬧都是別人的,他什麼都沒有,連長角的魔族都看不到。

    齊蘭哭笑不得︰“要不殿下先睡會?到神殿還得有半個時辰呢。”

    她生怕淮菊湘竹勾郎梓艷羨,將她們也捉了回來,惹得兩個小丫頭憾聲連連,直嘆“齊蘭姐姐太嚴苛”,嘴巴嘟得老高。

    等郎梓小憩結束,車輦正巧行至祈雨觀。

    太陽這時才升起,郎梓下車時一眼便看見旭日鍍在廟宇瓦檐上的層疊金光,當真恢弘的很。

    到了這里,侍女們已不能跟隨了,齊蘭事無巨細地交待了領頭禮官一些話,才退到了隊列中。

    觀中道長早已傾巢而出,以最高的禮儀迎接這位傳說中的太子殿下。

    在這樣濃重的祭祀氣氛中,郎梓卻皺了皺眉。

    系統︰系統升級完成,開啟支線功能,宿主是否接受支線任務“雲道友的請托”?可獲得獎勵︰玉虛山出品的最新版《天元修真史》教材一本。

    郎梓︰你啥時候升級的?

    系統︰……你沒發現我安靜了好幾天嗎?

    它不說,郎梓還真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