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重生之修復師

    慕蓉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郭心慈臉色難看,到底顧及是同學捂著嘴忍住了。眼楮滴流滴流的游走在郭啟辭和郭心慈之間,很不厚道的在一旁看戲,心里懊惱咋沒帶瓜子汽水。

    郭心慈拳頭捏緊氣得渾身發抖,可面上卻扯出一抹笑容,嗔道,“啟辭,你又跟姐姐胡鬧了。”

    郭心慈想用‘你真調皮’的方式化解這尷尬,可演技還不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反而讓她一臉扭曲,笑得比哭還難看。偏還搖晃著楊秀珍的胳膊撒嬌,說不出的違和感,“大媽,你看弟弟,又欺負我。”

    慕蓉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大媽?嚶嚶,她好像又知道了什麼。

    楊秀珍杵在干笑,不回應不拒絕。她很清楚郭啟辭是什麼性子,也非常相信自己的兒子,要不是被惹急了是不會這麼對人的。楊秀珍耳根子確實很軟,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這種時候肯定向著自個的兒子,只不過性子使然,也說不來其他話讓人難堪。

    郭啟辭一頭霧水的撓撓頭,望向楊秀珍,“媽,你啥時候給我生了個姐姐?我咋不知道啊?”

    郭心慈帶笑的面孔就要裂開了,甚至開始咬牙切齒,“啟辭,玩笑開大了可就不好笑了。你才離開郭家幾天,連我這個朝夕相處的姐姐都忘記了,爸知道會難過的。”

    不提郭光明還好,一提起他郭啟辭就冒火。

    畢竟是自己的父親,給了他生命,所以之前不管他做了什麼,郭啟辭雖然不喜歡甚至厭惡,卻也不會做出什麼過激行為,至多是繞道盡少接觸罷了。可每個人都是有底線的,積累到一定程度,只需要一個小火苗就會爆發出來。

    訂婚之後,郭光明曾電話找過他,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見郭啟辭油鹽不進,又把目標轉向楊秀珍。使勁的往壞里說,沒有他郭光明,郭啟辭未來會多麼的淒慘。楊秀珍耳根子軟,又涉及郭啟辭不免心里擔憂起來。

    好歹做了十幾年的夫妻,楊秀珍什麼性子郭光明還是非常清楚的。郭光明口無遮攔的忽悠起楊秀珍來,說別看翟軼現在人模狗樣的,那心里可黑著呢。為啥看中了沒啥本事長得又一般的郭啟辭,那是因為翟軼生性殘暴,有不良嗜好,看郭啟辭老實,敢怒不敢言才找上的。從前已經弄死了不少一般人家的孩子,現在要結婚了,因為門第關系就得往上找。

    可翟家雖然財大勢大,但對于富貴人家也不能這麼肆無忌憚,所以故意找上郭啟辭。先讓郭啟辭跟他鬧翻,沒了靠山,郭啟辭又是悶葫蘆性子,今後就可以為所欲為。

    這話可謂荒唐至極,可流言蜚語就像埋下的禍根,很容易無形中誘導人往壞處想。人的想象力非常豐富,原本一件簡單的事,因為誤導總能胡思亂想看出不同來。楊秀珍因為擔心郭啟辭也不由被影響到了,又容易悲觀主義什麼都往壞處想,那幾天看著翟軼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

    楊秀珍那段時間內心苦苦掙扎,一邊覺得郭光明在扯淡,一邊又害怕那個萬一。這種事又不好開口,很容易讓兩口子鬧翻。郭啟辭嫁給翟軼本來就是高攀,感情基礎不牢固,很容易會被這種閑言碎語擊倒。可要是郭光明說的是真的,那可怎麼辦才好?

    這時候翟軼被外界評價為冷血手段毒辣的弊端就顯示了出來,讓楊秀珍更是想偏了。

    翟軼敏銳的發現了楊秀珍的異樣,便是和郭啟辭提起,說得委婉卻也讓郭啟辭引起注意。郭啟辭找楊秀珍談話,楊秀珍剛開始還支支吾吾,郭啟辭磨蹭了很久才說出實情,郭啟辭一時沒忍住竟爆了粗。雖然有上輩子的傳言,可這種話從郭光明口里說出來,郭啟辭打死也不會信的。

    而且翟軼並不像從前一樣遙不可及,相處時間越長,郭啟辭越不相信那樣的傳言。就算他傻瞧不出來,那也不是郭光明可以非議的。

    若為真,為何當初不拒絕不和他說清楚,直到現在沒法子因為這段婚姻得到利益才說?若為假,制造這樣的謠言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什麼底線都沒有了。

    楊秀珍讓他不要告訴翟軼,一邊確實是念及曾經的夫妻之情,而更重要的是怕翟軼和郭啟辭之前有芥蒂。

    郭啟辭最終還是委婉的提了兩句,翟軼只問他︰你信誰?

    郭啟辭毫不猶豫的回答︰信你。

    這事便是揭過去了,兩人並沒有因此產生芥蒂,反而更親近了。具體翟軼怎麼處置造謠者他就不清楚了,也不想知道。他不希望腦子里兩個小人打架,自我折磨,不知道反而毫無壓力。

    這事雖然就這麼揭過,可並不意味郭啟辭對這個原本就失望的父親沒有想法。郭心慈偏這時候提起他,壓抑住的記憶一下涌入腦中。我退你非蹬鼻子上臉,既然如此何苦再退。

    郭啟辭依然一副呆愣的樣子,傻乎乎的卻給人很實誠可信的感覺。幾十年都是這個範兒,裝都不用裝,“我爸只明媒正娶過兩個老婆,我媽只有我一個兒子,我繼母也只有個兒子,你是從哪來的?”

    大家一听這話,望向郭心慈的眼神有些復雜起來。不得不說,郭啟辭實誠憨厚的面相以及楊秀珍典型淳樸農村婦人的模樣幫了他們大忙,不用多解釋,眾人浮想聯翩也能猜到個大概。

    新生接待處原本就圍著不少人,這里動靜不小紛紛都望了過來。尤其是迎新的學生基本上都認識郭心慈,也曾听過郭心慈真實身世的傳聞,紛紛低聲竊竊私語。

    這年頭小三是被人唾棄的,小三是什麼,就是毫無廉恥之心破壞人家庭的賤人。雖然說子女是無辜的,可不代表大家看待時候不會帶有色眼鏡,這是無法遏制的偏見。最直接來說,很少有人樂意自個的子女嫁娶私生子私生女,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怪不得看這郭心慈雖然漂亮,可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現在可算是明白了。

    有的家長甚至叮囑自個的孩子,不許跟著郭心慈交往,省得被帶壞了。

    郭心慈心底暗恨,這個呆子竟然敢這麼戲弄她!郭心慈偷偷瞄了一眼翟軼,翟軼依然目不斜視的望著郭啟辭,周邊紛擾與他無關,雖不說話卻擺出一副護花使者的姿態。感受到郭心慈的目光,翟軼眼神里閃過一抹嘲諷。

    郭心慈心中越發惱火,這麼個傻子憑什麼!雖是極力壓住,可語氣也不自覺變得刻薄起來。

    “啟辭,你這記性可真是越來越不好了,咱們這專業沒點記性可不行,你以後可怎麼畢業?不過對你也無所謂啦,本來你就是靠砸錢上的大學,以後再砸錢畢業買文憑……”郭心慈突然意識到什麼,趕緊捂住嘴,“哎呀,我不是故意說出來的。”

    雖是這麼說,眼底的鄙夷卻絲毫沒有掩藏的意思。

    這年頭砸錢上大學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可不管在哪都是被輕視的,就算面上不說,甚至還會驚呼你家好有錢,可大部分人心里都有些瞧不起。

    上輩子郭啟辭一直因為這個而自卑,偏偏怎麼努力成績都上不去,無法讓人對他改觀。雖然從沒有放棄過,可心底卻總有個不可填補的窟窿,總覺得別人在看不起他。他也很想爭氣,可總是事與願違,讓他十分無力。

    看吧,錢多又有什麼用呢,就算上了大學還不是一樣白瞎。沒本事就是沒本事,簡直就來是拉低平均水平。

    那時候郭啟辭成天埋在書堆里,害怕與人交際,怕被人嘲笑鄙夷。原本就木訥只知道讀書上課,上了大學之後更甚了,結果大學四年只認識了一個莊卓。這導致他和郭光明鬧崩之後進入社會找工作的時候十分艱難,情商低智商低,簡直就是餐桌上的杯具。走了不少彎路,踫得門頭包才漸漸摸到了門路。

    大學生剛畢業初入職場很容易因為完全不同的環境不知所措,可混跡兩三年之後大部分人都會適應新的規則,能比較準確的找到自己的定位。郭啟辭基礎更低,用了四年還依然懵懵懂懂。

    重來一次,雖然依然不是正大光明靠自己的本事,可他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懼怕被人說,這是他應要承受的。

    郭啟辭一臉贊同的點頭,“嗯,所以多余的人多余的事就沒必要記住,佔腦容量。”

    說完不再理會面容猙獰難看的郭心慈,他是來學本事的,不是來耍嘴皮子的。

    “媽,軼哥,我們是先去看宿舍吧。”

    一直看戲入迷的慕蓉此時忍不住插話,“學弟,我建議你最好先去繳費,一會人多就不好排隊了。”

    “謝謝學姐提醒。”

    郭啟辭朝著慕蓉笑了笑,轉向翟軼一臉糾結,重來一次他知道這過程有多長,因為不僅要繳費還得去體檢,前世他來晚了折騰了大半天。“軼哥,要不你先回去吧,可能要折騰挺長時間。”

    翟軼不悅的掃了他一眼,語氣卻沒那麼冰冷,“快去吧,我等你。”

    其實只需要翟軼一個電話,就不需要這麼麻煩,可郭啟辭堅持要按照正常程序來報到。砸錢入學已經搞了特殊,不希望一直如此。上輩子的大學生活過得混混沌沌的,這輩子一定要好好經歷一次。他不能一直依靠翟軼的力量,走了捷徑也失去了應有的過程,失去了樂趣。

    翟軼對他這想法不屑一顧,卻並沒有說什麼,尊重他的意見。

    慕蓉又忍不住插話,對著楊秀珍道︰“阿姨,你們沒什麼行禮,可以先到處逛逛,等結束了再在這里匯合,這樣就兩不耽誤了。”

    郭啟辭心中一亮,“這個主意好,軼哥你先帶著我媽四處逛逛吧,等我弄好了就打電話給你們。”

    郭啟辭說完,覺得語氣好像命令一樣,怕翟軼不高興趕緊補了一句,“好不好?”

    翟軼不僅沒有發怒,臉色變得柔和起來,“好。”

    “大媽,我來給你做導游吧,我對a大最熟了,一定會讓你不枉此行。a大的校園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中西合璧,現代與古典結合,比許多公園還具有觀賞價值,有不少值得觀光的地方。”

    原本黑臉站在一旁的郭心慈擠了過來,方才的陰郁完全不見,笑眯眯的拉扯著楊秀珍,熱情得讓人一時懷疑剛才一幕並不存在,只是眼神是不是瞟向翟軼,透露了心底的真正想法。

    楊秀珍明顯愣住了,沒想到郭心慈剛被郭啟辭那麼奚落也沒生氣,心里甚至有些愧疚,是不是他們太刻薄,畢竟父母的事和孩子無關。

    作為旁觀者的慕蓉卻冷哼了一下,郭心慈心底那心思簡直就寫到了臉上,什麼做導游,分明是瞧上身邊這高富帥了吧。

    慕蓉也認識翟少,和大多數人不同的是,她認識翟少並不是源于財經雜志,而是因為翟老。翟老是有名的收藏家,並且經常開放自己的收藏品給大家參觀。作為文物鑒定和修復專業的學生,曾經有幸被老師帶去觀摩過,看到翟老收集了一堆破損的文物,心里那叫個心疼。只可惜她技術不到家,只能望而聲嘆,希望有生之年可以讓這些文物展現自己最美的一面。

    慕蓉尊敬翟老這樣的收藏家,雖然他的發家和販賣古董有關,可這些年為了保護古董做出了巨大貢獻。就連他們系也得到翟老的資助,所以他們的文物修復學習工具是全國最頂尖優秀的,也培養出了不少文物修復頂級人才。

    知道翟少就是翟老的兒子時候,慕蓉不是沒有被那俊朗的外表吸引過,就是現在看著翟軼站那都會忍不住臉紅心跳。不過這種感情就像看著電視里的明星一樣,還不是死忠粉的那種純屬顏控。

    而郭心慈可就不同了,雖然討好的是楊秀珍,但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郭心慈舔著臉的樣子,讓慕蓉忍不住鄙夷。都被奚落成那個樣子了,而且彼此又是這樣的關系,注定無法相處融洽。小三孩子就是刺激正室的存在,大家心知肚明避開就是了,各活各的省得見面尷尬。明顯郭啟辭不願意相認,可郭心慈為了個男人死皮賴臉湊過來。你這麼賤,你媽媽知道嗎?好吧,小三媽媽應該是知道的,估計還是這麼教的。

    慕蓉承認,她心里夾帶私活一直瞧郭心慈不順眼,並帶著嚴重的偏見。

    楊秀珍一臉為難,她再心軟也不可能落了郭啟辭的面子,剛才明顯就是不認,現在要是接受了郭心慈的好意,豈不是扇了郭啟辭一耳光。可不善于說‘不’的楊秀珍,不知道怎麼開口拒絕對著一臉笑,看著十分熱情的郭心慈。

    此時翟軼走到楊秀珍身邊,不動聲色的擠走郭心慈,帶著楊秀珍遠離郭心慈。“我們去逛逛。”

    臨走時叮囑郭啟辭,“弄好打電話。”

    郭啟辭咧嘴一笑,“哎,我會盡快的。”

    翟軼點點頭,領著楊秀珍離開。

    郭心慈趕忙跟了上去,還想挽住楊秀珍的胳膊套近乎,翟軼從中間截住,眼刀子掃過,周身氣勢冷冽凌厲。

    “滾。”

    聲音不大不小,冷冰冰,毫無感情。

    郭心慈所有的勇氣徹底被打個粉碎,咬著下嘴唇,淚水奪眶而出,捂著嘴肩膀一顫一顫的顯得極為可憐。翟軼不為所動,轉身離去。

    慕蓉差點沒拍手叫好,其他人望向郭心慈也不忍搖頭,當然也有同情的。

    陸成祥看到自己的女神遭受如此待遇,心中憤慨不已。有錢人果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郭心慈好心好意助人為樂,不感謝就算了竟然這麼對人,不過是有點錢就能踐踏別人的心意嗎。

    陸成祥雖對翟軼不爽卻更憤恨郭啟辭,就是因為這麼個砸錢進來的弱智,才害得他家女神被欺負。陸成祥捏緊拳頭,卻沒敢向前一步,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只是等到晚上學校論壇里飄出這麼個帖子——富少仗勢欺人,毫無禮貌教養,天朝腐朽墮落的一代。

    帖子名字太深遠,還不如富二代玩弄女神吸引人眼球,主樓描述又不清不楚,夾帶私活,飄在首頁沒多久就沉了。有人不分青紅皂白跟著噴,好像富二代殺了他們全家一樣,也有理智的人仔細閱讀了添油加醋的原貼,不由提出疑問,這個‘女神’難道不是想攀龍附鳳所以踢到了鐵板?

    樓主極力挽回女神的名聲,可越解釋越多人叫囂這就是綠茶婊白蓮花,最後帖子的走向就是一半罵女神一般咒罵富二代還上升到了譴責這個不公正的拼爹年代,當然也有罵樓主吃的是白饅頭,操的是白粉的心。共鳴是沒有,掐架有一點,但是戰斗力都不強,注定無法套紅。

    郭啟辭因為來得早,大部分新生大包小包的還得先去宿舍,所以體檢和繳費的人並不算多,比當初他那時候人山人海的好多了。

    或許是孽緣,郭啟辭去排隊繳費的時候,遇到了熟人。

    看都莊卓的時候,郭啟辭心底忍不住一抽。這個曾經在他最灰暗的時刻帶給他光明,又把他生生推向地獄的男人,如今再見百感交集。

    郭啟辭心底亂糟糟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說恨,似乎不至于;說愛,又覺得太陌生。

    此時的莊卓並不似後來衣著光鮮,一股城市精英範兒。現在的莊卓還帶著青澀,穿著一套嶄新的運動服,一套白衣襯托得他更加帥氣斯文。雖然極力讓自己顯得從容,可舉手之間總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護著自己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尤其是擁擠時候,莊卓第一個注意的都是他的鞋子有沒有被蹭髒了。

    郭啟辭還記得這套衣服的牌子叫阿x王,郭啟辭對牌子並無感覺,覺得都差不多,能穿干淨不破就行。只是莊卓提了好幾次,他就給記住了。其實這些小片段早不知道被遺棄到哪個犄角旯旮,從前都沒在意過,可不知怎麼現在再見故人反而記起了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

    “啟辭,我這衣服是牌子貨,阿x王你知道嗎,國際名牌,很貴的,洗的時候小心點,別弄破了。”

    “啟辭,不是我說你,人靠衣裝你穿得也太土了。呃,這是阿迪達斯?山寨的吧,肯定是山寨的,你真是太俗氣了。沒有名牌就穿普通的衣服,干嘛為了撐面子學人家穿名牌,還是山寨的一看就看出來了,丟死人了。”

    “啟辭,我衣服洗了,借你衣服穿穿……”

    莊卓感受到有人盯著他,一回頭就看到了望著他發呆的郭啟辭。郭啟辭現在全身上下都是翟軼打點的,雖然衣著簡單低調,可上好的質感就是不懂行的人一瞧也能看出差別來。莊卓心里有點酸溜溜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命好。

    郭啟辭的眼神太直接,要不是看著面相老實,又像是有錢人,莊卓差點以為他想搶劫,這眼神也忒飽含深意了……

    郭啟辭這時也反應過來,迅速收回視線。

    從前已成過往,不管誰對不起誰,這輩子他也不想再和這個人有任何瓜葛。反正現在什麼都沒有發生,上輩子就當是他欠了他的。重生之前皆還清,此生不再糾纏。

    莊卓見郭啟辭再也沒理會他,以為是看錯了,聳聳肩不以為然,不過卻把郭啟辭的樣貌記在了心里。

    郭啟辭順利的繳費,莊卓那邊卻出現了個小小的插曲。莊卓掏出的錢不像別人一百一百的或者直接是銀行卡,而是有一部分都是五塊十塊甚至一兩塊小面額的。這錢一拿出,頓時引來大家的側目,莊卓耳根紅紅的,卻極力挺著背脊梁試圖無視這些目光。

    郭啟辭頓了頓,最終轉身離開了。莊卓的家境很差,全家人幾乎是砸鍋賣鐵才能供他上大學,除去第一年的學費生活費是家里湊的,後來都是靠獎學金,而生活費則都是……

    哎,現在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

    郭啟辭把所有事一弄好,趕忙掏出手機撥給給翟軼,一听到對方那低沉磁性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心中不再彷徨。

    郭啟辭看到翟軼高大背影,不自覺咧開嘴跑了上去。從不曾有那麼期待見到他,心里最後那點掙扎和猶豫也徹底消失。

    “弄好了?”

    郭啟辭點點頭,“人不算多,還好听了學姐的話,後邊人可多呢。我們去宿舍瞧瞧吧?”

    雖說注定待在宿舍的時間不多,可郭啟辭依然很期待,畢竟宿舍生活也是大學生活重要組成部分。他上輩子只有和莊卓有交集,其他人就沒說上幾句話。這輩子他要改掉這壞毛病,走向社會的四年讓他明白,學會如何與人交際也是大學里必修的一門課。

    “你很高興?”

    郭啟辭毫不掩飾內心的期待,“不知道我的舍友都是什麼樣的人,希望比較好說話,以後還可以幫我佔座。”

    從前郭啟辭完全不會想到這個事,一來他都是早早就到教室,二來他每次都是坐第一排,基本沒人搶。但是現在軍訓過後他就要和翟軼同居,不在宿舍里住,難保每次都能早到搶到好位置,要是有人幫忙,那就最好不過了。

    翟軼語氣明顯好了不少,“會的。”

    走進宿舍區,沿路都有學生在擺攤賣生活用品的,就連楊秀珍都忍不住唏噓,現在的孩子還真會做生意,這個契機抓得真好。

    三人走到宿舍的時候,宿舍已經有了人,一看就是一家四口,全都是體征都是胖乎乎的,人數雖然不多,但是每個人佔地面積都不小,視覺上覺得有些擁擠。

    一個胖乎乎穿金戴銀全身亮閃閃的的中年婦女第一個看到了他們,晃著帶著好幾個金戒指的手,熱情的打招呼,“同學,你也是這個宿舍的嗎?”

    郭啟辭被那金光閃到了,不由眨了一下眼,“嗯,我是一號床的。”

    “老大,這是和你隔壁床的,過來認識一下。”那婦人嚎著大嗓子叫著,原本屋子就不大,這麼一大嗓子把郭啟辭都嚇了一跳。

    一個臉像發起的面包一樣圓乎乎的十八九歲的男生慢吞吞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上還拿著一個吃到一半的漢堡,有些不悅道︰“媽,你這嗓門太大了,別把我同學嚇跑了。”

    胖婦人用肉呼呼的手指戳了戳那男生的額頭,“還吃呢,再胖這麼小的床我看你怎麼睡。”

    男生看看床又看看漢堡,只稍稍糾結了一會,就狠狠咬了一大口,“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

    郭啟辭不由笑了起來,男生也對著他嘿嘿憨笑,伸出手又看自己手油油的,只能訕訕道︰“你好,我叫董福寬,我是三號床的,就和你連著的,你是叫郭啟辭吧?”

    床上貼著每個人的名字,董福寬剛就把名字記住了,一听是一號床一下就能說了出來。

    郭啟辭點點頭,“是啊,你好。”

    “嘿嘿,看著就是個老實好說話的,媽,這下你不用擔心我被欺負了吧?”

    董媽媽白了他一眼,笑眯眯的從大袋子里掏出許多吃的,“同學,這些都是我們那的土特產,味道特不錯,你們來嘗嘗。哎喲,這是你哥吧?長得可真帥氣。”

    董媽媽走近郭啟辭往後一看,就發現了門外的翟軼,不由驚呼起來。屋子里一個胖乎乎約莫十四五歲的小女孩一听到帥哥,立馬奔了過來,那矯捷速度和體型完全不符。

    “媽,帥哥在哪呢?”女孩一看到翟軼,頓時眼楮都變成雙心了,雖然有些忌憚不敢向前,卻忍不住驚嘆︰“哇,大帥哥!哥,你運氣太好了,竟然有同學的哥哥這麼帥,我咋沒這運氣呢。”

    董福寬沒好氣的哼哼,“帥哥什麼的最討厭了,有個美女姐姐或者妹妹還差不多。”

    話是這麼說,董福寬小眼楮還是瞄了過去,結果就是,化悲憤為食欲吃得更多了。

    董媽媽很熱情最喜歡嘮嗑,和楊秀珍再一邊聊天,沒一會就對彼此家世有了大概了解。別看董福寬一家子胖乎乎的,家里卻是做古董商,所以才會讓董福寬學習文物鑒賞和修復,以後好繼承家業。

    正在給董福寬鋪床的董爸爸呼哧呼哧收拾妥當,從床上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冒著汗,用手絹擦著額頭,一看到翟軼頓了頓,“您是翟少吧?哎喲,我和您父親翟老是老相識了,他有不少貨是從我這拿的呢。”

    “董先生。”翟軼頷首,雖然態度不熱情,卻已經比平時好了許多,是屬于極為給面子的狀態。

    董爸爸明白得很,看到翟軼還記得自己,頓時笑得燦爛。望向郭啟辭不由疑惑,“這位是……”

    翟軼並沒回答,郭啟辭趕緊道︰“我是他弟弟。”

    翟軼冷哼了一聲,終是沒說話。這是之前兩個人打的商量,對外界還是先不要透露他們訂婚的消息,省得麻煩。翟軼雖然同意,可听到這麼介紹依然心存不滿。郭啟辭听到他那一冷哼,心都懸到了半空。

    董爸爸好像明白了什麼,笑著點頭,“弟弟好,弟弟好。以後幫忙多多照顧我們家福寬,他還是第一次遠離家,什麼都不懂,你看連個床都不會鋪,以後還請郭同學多教教他。宿舍里的活一定要讓他分擔,別慣著他,我這孩子好吃懶做,得揮著鞭子才干活。”

    “爸——你瞎說什麼呢。”董福寬被揭短覺得十分沒面子,一臉的不滿。

    正說著話,宿舍另一個成員過來了。和董福寬不同,新同學長得又瘦又小,還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大眼鏡,往董福寬身邊一站跟只小雞似的。

    新同學叫田瑞,話並不多,父母也都是縴瘦斯文型的,都十分文氣內斂,一看就是搞學術的。事實上田爸爸和田媽媽都是大學教授,不過都是工科類的,和他們專業並沒多大練習,但是田爸爸也是古董愛好者,和董爸爸一見如故。別看董爸爸一副暴發戶的樣子,一說起古董那模樣完全不同,很具有底蘊學識豐富的樣子,就是衣著品位比較外露了些。

    最後一個舍友叫程森,是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進宿舍的時候背上還背著一個籃球,站在翟軼身邊略顯遜色,可往郭啟辭、董福寬和田瑞身邊一站,立馬鶴立雞群顯得格外養眼了。

    程森看到舍友們,顯得十分滿意,“看來我填錯專業也是有好處的嗎,不過,干嘛給我個2號床!b棟202室2號床,我去,這不是在罵我2b嗎!哎喲,媽,你干嘛呢。”

    程媽媽虎著臉,“不準說髒話。”

    程森迫于母上威嚴只能低著頭小聲嘀咕,“明明就是。”

    程森之所以報這專業完全屬于填錯志願,懶得再復讀一年,又覺得這個專業似乎挺有趣,就帶著行李過來報到了。程媽媽雖然已經接受了這樣的事實,可總忍不住念叨,你說這是有多2才能把高考志願給填錯。選擇這麼個古古怪怪的專業,今後也不知道就業怎樣。

    “我們要不一起去吃個飯吧?以後四年都吃住在一塊,現在趁這個機會大家互相認識認識。”董爸爸笑眯眯的提議。

    除了郭啟辭其他都是外地人,大家都想打好關系,今後互相也有個照應。郭啟辭下意識的望向翟軼,翟軼點點頭,郭啟辭這才應了下來。

    一行人就在學校的餐廳里吃了一頓,a大餐廳也是一絕,味道好價格公道,看著也挺干淨,幾個家長吃了之後都比較放心。

    結賬的時候大家都搶著,最後還是由翟軼給付的錢,實在是翟軼氣場強大,眼神一掃氣氛凝固,好像不給他出錢就要跟你干架似的,大家就不好再爭搶了。

    程森用手肘推了推郭啟辭,低聲嘀咕,“你哥跟你完全不是一個畫風的,差別太大了吧?”

    正在和食物奮戰的董福寬終于抬起了頭,狠狠的點著腦袋。“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郭啟辭笑笑,“確實不大一樣。”

    程森搖搖頭,“有這樣的哥哥壓力很大吧?你不知道我爸最喜歡拿他一個老朋友兒子和我比,成天說人家的兒子咋咋咋,煩死了都。”

    郭啟辭撓頭,“還好吧。”

    董福寬一臉羨慕,“你運氣真好,有這樣的哥哥也很令人羨慕,有很多漂亮美眉討好你吧?”

    “啊?”

    董福寬深深嘆了口氣,“真是不解風情,這麼個大好資源都不知道利用。”

    程森手搭在郭啟辭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也不知道我們班女生多不多,我一哥們,他們班里一個女生都沒,活脫脫的和尚班,結果干脆全體去剃光頭當和尚。”

    郭啟辭噗嗤笑了起來,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翟軼拉扯離開了。郭啟辭還沒來得及跟大家告別,就被帶走了。

    回到家里翟軼身上還散發出一股冷氣,關上門整個人都陰測測的,郭啟辭心里直打鼓,“你在生氣?”

    翟軼一把抓住他往床上一帶,郭啟辭整個人被推到床上,翟軼壓了上來。“笑得很開心?”

    郭啟辭這才反應,想想剛才的情形,“你吃醋了?”

    翟軼冷哼一聲,當是默許。

    郭啟辭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翟軼毫不客氣加深了這個吻,恨不得把郭啟辭吞咽下腹一樣的瘋狂。一記深吻讓兩個人都粗喘起來,身體開始有了反應。

    “我和他們只是同學。”

    翟軼哼了一聲,“嗯。”

    “我們只是正常同學之間的交往,男男生之間有時候是……總之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的,如果你不高興我以後會注意拉開距離的。”

    翟軼沒說話,只是緊緊抱著郭啟辭,好像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一樣。那一瞬間郭啟乾覺得,原來再高大上的人,也會害怕失去害怕背叛,並不是無堅不摧的。

    “你可以有朋友,但僅僅是朋友。”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