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徐氏(二)

作品:《六宮鳳華

    徐氏的“妙招”還在後面!

    “元亭,雲娘,明娘,”徐氏一一喊過兄妹三人,滿臉慈愛地說道︰“這些年,祖母一直在臨安,連你們的面都沒見過。今兒個是第一遭見面,祖母總得給些見面禮。”

    “不過,祖母手中實在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好東西。這是祖母多年積攢下來的碎銀子,你們三個拿著分了,買些好玩的好吃的。”

    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個舊荷包,小心翼翼地取出荷包里的散碎銀子,分作三份,塞到謝元亭兄妹三人手中。

    眾人︰“……”

    臉厚心黑的謝明曦,也不由得暗嘆一聲。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謝老太爺已經氣得七竅生煙,狠狠瞪向徐氏︰“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點把你的碎銀子收起來。見面禮我早就備好了!”

    徐氏委屈不已,目中閃出水光︰“我一片心意,怎麼就成丟人現眼了!我手中不寬裕,見面禮微薄了些,孩子們總不會嫌棄見怪。”

    謝元亭謝雲曦︰“……”

    其實,我們很嫌棄很見怪!

    謝明曦︰“……”

    呵呵,不要停!繼續!

    ……

    永寧郡主也被徐氏那副窮酸樣子逗樂了,故意瞥了臉孔忽紅忽白的謝鈞一眼︰“郡馬,我記得你每年都會送銀子回臨安。為何老太太手中竟只有這麼一點銀子?”

    謝鈞僵著臉答道︰“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謝老太爺不欲讓兒子難堪,只得主動頂了黑鍋︰“銀子都由我收著。不過,平日從未少了家用。”

    又倏忽沉著臉訓斥徐氏︰“當著孩子們的面,把你那副窮酸樣子收斂起來。再這般丟人出丑,我立刻讓人送你回臨安去。”

    謝老太爺一沉下臉,謝銘反射性地低頭不吭聲。

    謝蘭曦姐弟三個,也有些畏懼,齊齊低下頭。

    換做平日,徐氏早就老實消停了。今日卻哭著抹起了眼淚︰“人老人丑遭人嫌。我知道自己是比不得年輕時候貌美了。你整日花錢听戲,給身邊的通房丫鬟買胭脂水粉,也舍不得給銀子給我花用。”

    “你想攆我回臨安,那是萬萬不可能。我辛苦操勞半輩子,總算有機會進京享福。誰要是送我走,我就一頭撞死在謝家大門前!”

    謝老太爺再也坐不住了,霍然站起身來,惱怒地拉拽著徐氏的胳膊︰“去去去!你現在便去撞!撞死了我替你收尸!以為幾句話就能嚇到我不成!”

    徐氏是市井出身,性子潑辣難纏。這些年被銀子逼得忍氣吞聲,如今哪里還肯忍。

    徐氏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喊起來︰“老天爺怎麼也不睜睜眼!將這沒良心的東西收了去!當年若不是我,你們父子兩個都得餓死。若不是我掏了銀子出來,阿鈞連束也交不起。便是趕考的路費,也都是我老婆子的棺材本。”

    “現在謝家飛黃騰達了,就不顧我的死活,想將我逼死!”

    “老天爺!你快些睜開眼看看。直接降幾道雷,劈死這個老不死的吧……”

    謝銘急得滿頭大汗,偏偏天生口拙,不知該怎麼勸親娘。

    闕氏可就比謝銘機靈得多了,拿出帕子捂著臉,也嗚嗚地哭了起來。

    謝蘭曦已到了知事的年齡,被徐氏這等做派羞臊地抬不起頭來。謝元舟倒是光棍,拉著謝元蔚站到徐氏面前。一副“沖著我來”的架勢!

    謝老太爺面色鐵青,太陽穴突突直跳。

    謝鈞暗暗咬牙切齒,忍不住遷怒于謝明曦。

    都怪謝明曦!自作主張地寫信讓他們來京城!剛來第一日,就鬧得雞犬不寧。

    謝明曦一臉恰到好處的茫然無辜。

    說實話,她是真的沒料到徐氏有這等手段……若早知道,重生的第一日她便寫信送去臨安了!

    ……

    謝鈞再懊惱再後悔也沒用。

    人來都來了!想攆回臨安,顯然目前不可能,只能先安撫再說。

    成大事者,需忍常人之不能忍!

    謝鈞深深呼出胸口的濁氣,硬生生擠出一個愧疚的神情,走上前親自扶起徐氏︰“都是兒子不孝,竟令母親無端受了這麼多委屈。以後兒子定會好生孝敬母親!”

    幾句好听話就想哄得她起來?不可能!

    徐氏硬是賴在地上,繼續哭︰“我這一把年紀,到哪兒都是一副寒酸模樣。別說別人,便是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謝鈞咬牙承諾︰“我待會兒便讓人取一百兩銀子,送到母親手中。”

    一百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嗎?

    徐氏對著謝鈞哭道︰“阿鈞,當年你要讀書,哭著跪下來求我,我可是連棺材本都拿了出來啊!”

    永寧郡主的耐心顯然已快用盡了,陰沉著臉瞥了謝鈞一眼︰“內宅庫房沒銀子了嗎?送五百兩給老太太安頓。”

    再不讓徐氏“消停”,別怪她翻臉走人。

    謝鈞肉痛不已地改口︰“既是郡主發了話,那就五百兩好了。”

    五百兩!

    這個永寧郡主,比摳門的謝鈞大方多了!

    徐氏心花怒放,麻溜地抹了眼淚,站起身來,連連說道︰“阿鈞一番心意,我若不收,反倒不美。如此便先謝過了。”

    臉面算什麼?

    一鬧騰,便鬧出了五百兩銀子。實在太劃算了!

    謝老太爺一張臉快黑成了鍋底。當著永寧郡主的面,不便發作,硬生生忍了下來︰“阿鈞,時候也不早了,讓廚房上菜開席吧!”

    謝鈞迅速張口應下。

    一場鬧劇,總算告一段落。

    ……

    家宴共開了兩席。

    男子一席,女子一席。

    少了鬧騰不休的徐氏,席上安靜了許多。謝銘生性木訥溫吞,並不善言。坐下之後,便一聲未吭。

    謝鈞對這個沒血緣的弟弟沒有好感,也沒太多厭惡,隨意招呼一聲,便陪著謝老太爺說話。

    謝元舟倒是膽大,坐在謝元亭身邊問東問西︰“大哥,你在哪家書院里讀書?”

    謝元亭略略昂頭,語中露出一絲傲然︰“新儒學院。”然後,又驕傲地添了一句︰“京城六大書院之一。”

    謝元舟眼楮閃閃發亮,興致勃勃地追問︰“哪六大書院?新儒書院排在第幾?”

    謝元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