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煽風

作品:《六宮鳳華

    丁姨娘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晃。

    怎麼會這樣?

    為何中了頭名的是明娘!

    謝雲曦要怎麼辦?

    永寧郡主會何等惱怒?

    會如何遷怒謝元亭?

    丁姨娘越想越是絕望,身子顫抖不已。

    謝鈞略略皺眉,伸手扶了丁姨娘一把︰“明娘考中頭名,是天大的喜事!難道你不高興?”

    丁姨娘嘴唇動了動,尚未說話,淚珠已涌了出來︰“老爺!我是她親娘,豈能不為她高興。只是……郡主那兒,又該如何交代?”

    “郡主之前曾允諾過,只要明娘為雲娘考中書院,便會替元亭求娶盛錦月為妻。現在落了個雞飛蛋打,郡主遷怒到元亭身上怎麼辦?”

    謝鈞︰“……”

    此事他竟然不知!

    如果早知道……

    考取頭名的女兒,和出身淮南王府的兒媳,他要怎麼選?

    謝元亭也是一臉震驚。

    原來,這其中竟有這些不為人知的內情!若永寧郡主出力,他想娶盛錦月並非不可能。可現在,一切都毀了!

    都被謝明曦毀了!

    ……

    謝元亭怒火高漲,一個箭步沖上前來,狠狠地瞪著謝明曦︰“三妹!你只顧著自己風光得意,竟不顧我這個兄長死活!”

    “無情無義,令人齒冷!”

    到底是誰無情無義,令人齒冷?

    謝明曦看著嫡親兄長義憤填膺的俊臉,扯了扯嘴角︰“我怎麼樣才算有情有義?”

    “是不是應該將頭名奉送給二姐,日後再替二姐揚名,處處討好嫡母,為你這個兄長犧牲一切?”

    謝元亭冷哼一聲,理所當然地應道︰“本就該如此!”

    “你是女子,便是生得再聰慧,日後也要嫁去別人家。我才是謝家唯一的兒子,日後要撐門立戶,傳承子嗣。為我犧牲一些,有何不可!”

    自私涼薄透頂!

    謝明曦呵呵一聲,不屑多言。

    丁姨娘哭聲漸響,伸手攥緊謝明曦的衣袖︰“明娘!當日你已經答應了我要替二小姐考取蓮池書院……你答應過我的,為何又反悔?”

    謝明曦略一用力,抽回衣袖,神色淡淡︰“我答應你的事已做到了。當日考試,我署的是二姐之名。”

    至于姓名變回來……那是另外一回事!

    丁姨娘又是著急又是無奈,淚如雨下︰“老爺,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他連永寧郡主的臉都打了!

    現在說什麼都遲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謝鈞陰著臉呵斥丁姨娘︰“別哭了!也不怕傳出去丟人現眼!”

    “元亭,你也給我閉嘴!堂堂男子,不思進取,痴心妄想著躺在妹妹身上喝血。我謝鈞,沒你這等貪婪無用的兒子!”

    貪婪無用,總結得十分精闢到位。

    謝明曦頗為贊成地附和︰“父親言之有理!”

    謝元亭︰“……”

    謝元亭一張俊臉忽紅忽白,既羞惱難堪,又憤怒不甘。竟梗著脖子沖謝鈞嚷了起來︰“父親有何顏面數落我?”

    “明娘是我親妹妹,為我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我躺在妹妹身上喝血,總好過父親躺在妻子身邊吃軟飯……”

    啪!

    火辣辣地一巴掌,狠狠落在謝元亭的臉上。

    ……

    動手的不是謝鈞,不是丁姨娘,而是謝明曦。

    謝明曦冷冷地看著謝元亭︰“這一巴掌,是替父親打你!”

    “父親年少苦讀,考中探花,才學過人,俊美無雙,是萬中無一的少年才俊。被淮南王相中,招為女婿。”

    “誰敢言父親是吃軟飯的,我這個做女兒的第一個饒不了他!就算你是我兄長,我也絕不相饒!”

    謝元亭眼中直冒火星,揚手欲揮。

    尚未落下,便被另一只手攔下。

    一抬頭,映入眼簾的,是謝鈞風雨欲來的陰沉的臉孔。

    謝元亭心里一個咯 ,暗道不妙。

    兒子對上老子,從來都無勝算。他剛才一氣之下,言語莽撞冒失,謝鈞必已生惱!更可恨的是,謝明曦在一旁煽風點火……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謝鈞怒問。

    謝明曦輕聲“勸慰”︰“父親勿惱。大哥說的什麼吃軟飯之類,純屬無稽之談!”

    謝元亭︰“……”

    啪地一聲,謝鈞一巴掌打在謝元亭臉上。

    謝元亭臉被打得一偏,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丁姨娘駭然撲了上來,緊緊抓住謝鈞的手︰“老爺手下留情!元亭還小,一時沖動,說話冒失。老爺千萬別放在心上!”

    “元亭,還不快些向你父親認錯!”

    可惜,謝元亭根本不領情,甚至將一腔怒火都撒到了丁姨娘身上︰“我說什麼做什麼,與你何干!你一個妾室姨娘,有何資格來管教我!我的母親是淮南王府永寧郡主!”

    目光冰冷,言辭如刀。

    刀刀都落在丁姨娘脆弱的胸膛。

    一片慈母心捧至謝元亭面前,換來的卻是謝元亭的鄙夷不屑。丁姨娘被傷得遍體鱗傷,體無完膚,整個人不停瑟縮顫抖,面白如紙。

    活該!

    謝明曦心中涌起殘酷的快意!

    惡人自有惡人磨。

    習慣了以淚水為利器的丁姨娘,今日算是踢到鐵板了!

    ……

    謝鈞听著也覺刺耳,看謝元亭涼薄桀驁的臉孔,只覺刺目。

    順手又是一巴掌︰“混賬!養恩和生恩豈能混為一談!丁姨娘是你親娘,你不肯認!待日後,莫非連我這個親爹也不認了?”

    謝元亭還想辯駁,又是一巴掌!

    謝鈞打得頗為順手,緊跟著又來了一巴掌。

    謝元亭一張白皙的俊臉,幾乎快被打腫了!

    丁姨娘也快瘋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老爺,你這是要剜我的心割我的肉!要打要殺,你全沖著我來!別再為難元亭了!”

    謝鈞︰“……”

    謝鈞也想罵人了!

    丁姨娘年少時溫柔可人,年歲越長卻是越發糊涂。這般不成器心胸狹窄的兒子,此時再不管教還等何時?

    再想貼著嫡母,也沒有不認生母的道理。

    就在此時,長隨謝青山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面有不安,眉頭緊皺︰“老爺,淮南王命人送了口信來,請老爺領著三小姐立刻去王府一趟!”

    ……